宁月香突然发难,绊了蔡萱一个措手不及,同时陈岚猛扑过来,要助她制服蔡萱。

那些黑衣男人反应也很快,齐刷刷的瞄准她们。

月香呼吸一窒,其实她不是有意要还手的,毕竟蔡萱自称是卧底警察,她内心是想要协助警方逮捕这些罪犯的。

可是蔡萱要杀她,在被杀与自保之间,她只能选择自保。

如今情况紧急,她根本无暇细想,直接扑在地上,就地一滚,躲到餐桌后。

“莉夏1她大喝一声,见陈岚还在跟蔡萱缠斗,身边并没有遮掩物。

她不能袖手旁观,正要冲回去帮助陈岚,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回头一看,是重新戴上白色面具的戴明月。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他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大门跑,似乎知道那些黑衣人并不会真的开枪。

“莉夏1她不要丢下自己的朋友。

“蒂娅,快走1陈岚头也不回的对她大喊,同时将蔡萱一脚踢翻,为她争取逃走的时间。

突然“砰”的几声响,不知是谁丢了几颗烟雾弹,整个大厅一瞬间充满了浓烟,还传来几声闷闷的怒骂。

枪声瞬间爆发,原本静观其变的宾客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争先恐后朝出口跑去,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凌乱的枪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到处响起的玻璃破碎声,敢来参加这种宴会的人岂会没点准备,霎时间各显神通,所有身上带着武器的人都加入了乱斗之中,应该有不少人试图趁乱打碎窗户逃出去。

戴明月带她逃的是正门方向,烟雾中她看不清前方,只能被他牵着跑,可是她记得,从这扇门出去之后还有一条长长的回廊,然后才是前厅,这段路……

果然他们刚到走廊上就遇到了几个黑衣警察,宁月香以为他也会拿出枪支跟对方战斗,结果他只是大喊了一声趴下,然后欺负对方听不懂中文,猛地拽着她伏在地上。

砰砰砰砰!

好像机关枪一样的扫射响起,宁月香立刻捂住耳朵,待一波枪击之后,她再看过去,那几个黑衣警察都被打成了破布条,血肉四溅。

坐在轮椅上的戴明泰抱着机枪现身,跟着他的还有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是戴家人来了。

宁月香眼皮当即就是一跳,她怎么觉得自己还不如呆在大殿陪陈岚一起死呢,被食人魔家族给抓走,那是要被活活吃掉的,连个全尸都没有,下场不是更凄惨?

踏着一路尸山血海,她还是被戴明月给带了出来,然后就在她刚走出教堂没几步,突然“轰卤的一声巨响,教堂爆炸了!

轰轰轰轰轰!

还不止一颗炸弹,而是很多颗连环炸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爆了,炸药的威力几乎将整个教堂给炸上了天!

宁月香下意识一蹲,然后回过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教堂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当即就要往回跑。

“你想死吗1戴明月一把抓住她。

“不——!我的朋友还在那里1陈岚还在教堂里面啊!

忽然哐当的一声轻响,好似一个铁球滚到了戴明泰的轮椅下面,然后又是一声骤不及防的爆破,竟然将戴明泰和他旁边的几个戴家人都炸飞了!

宁月香离得稍远,没怎么被波及,但也是灰头土脸,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轻佻的声音。

“蒂娅姐,生日快乐1

星星?!

她惊愕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人走来,戴了一个有白色星星图案的夸张面具,手里还把玩着一颗装有计时器的小炸弹,可不就是那炸弹魔星星吗!

说起来在参加宴会之前柏十三就把星星打发走了,好像是要他去做什么准备,可他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

不对,刚才炸飞教堂的就是炸弹,威力那么巨大的炸弹,莫非也是出自星星的手笔?

难道柏十三白天嘱咐他的事,就是找个机会把教堂给炸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忽然节制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哟,别乱动哦。”

她抬头一看,节制正拿着一把手枪,保险栓都打开了,不过不是瞄准她,而是对着戴明月的脑袋。

戴明月很识时务的举起双手,无辜眨眨眼睛,说:“这位大哥,看在我救了蒂娅的份上,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宁月香一头黑线,想说你救我?你不是打算把我养肥再吃掉吗,这算是救?

不过节制可是个超级腹黑,无论他如何求饶,肯定不会放过他。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戴明月摘下了面具,并对着节制用英文说了几句话,节制当即脸色微变,语气沉重的****了他一句。

戴明月说的那几句话用了很多专业词汇,宁月香实在没听懂,但节制说的她听懂了,他是说:你居然是那个博士。

博士吗?感觉是个跟戴明月不搭边的词汇,也许是指医生?

随后节制收起了枪,挥手道:“你走吧。”

他居然放过了戴明月。

戴明月深深的看了宁月香一眼,似乎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然后他就轻飘飘的走了,丝毫不理会那些被炸伤,正躺在地上哀嚎的同伴。

“蒂娅姐,你没事就好了,死神哥很担心你这边呢。不过我就说蒂娅姐福大命大嘛,没这么容易死。”星星笑着说,手里那个小型炸弹还一抛一抛的,看得宁月香心惊肉跳。

“柏十三呢?”辗转反复还是落在塔罗杀手的手里,她也算认了,但是看到星星跟节制都出现了,唯独没有看到柏十三,她莫名有些不安。

“死神哥还在处理那边的事。唉,真没想到那个女人会做出这种事来。”星星不无遗憾的说着,伸手要拉她起来。

宁月香还是选择自己坚强的站起来。

星星指的应该是蔡萱吧,看来他们知道方才宴会上发生的事。

“星星……”

“别问我,这些都是愚者干的。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按照死神哥的要求,给你准备一场盛大的烟花而已。”

宁月香嘴角一抽,盛大的烟花,难道就是把她的生日宴连带上百名宾客还有她的朋友一起炸上天?

“星星,你带蒂娅先过去。”节制用手帕擦了擦枪,语气特别凝重,像是杀人的前奏。

“蒂娅姐,跟我走吧。”星星一指他来的方向,示意她跟上。

“他要做什么?”宁月香第一次听到节制那种语气。

“杀了那个女人啊,就是那个把警察都找来,拼命搞事的坏女人。”

宁月香心底一跳,我滴个乖乖,那些还真的是当地警察啊!这么说来,蔡萱真的是国际刑警安插在塔罗的卧底喽?

那难怪节制那么生气的样子,因为蔡萱是他的搭档啊,说不定还是他把蔡萱带进塔罗组织的,这算是引狼入室吧,所以蔡萱一败露,节制要负责亲手解决掉她。

不对,她为什么要站在塔罗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应该想办法阻止节制杀蔡萱吧!

不过蔡萱刚刚挟持她,还想杀她来着,而且陈岚也是因此……从内心而言,她真恨不得把蔡萱碎尸万段。噢,也许蔡萱已经葬身火海了呢。

仅仅驻足的这么几秒钟,又有枪声传来,宁月香一回头,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跑了过来。

虽然样子狼狈不堪,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蔡萱!

怎么,节制居然没有拦下她?!

宁月香注意力全在蔡萱身上,枪声再度响起,她身后的星星应声而倒,她吓一跳,转头一看,居然是节制躲在暗处放的冷枪?!

这什么鬼!她已经彻底凌乱了好吗!

她退后一步,但蔡萱和节制一前一后的围堵住她,步步逼近,分明是不准备让她跑掉。

节制一手拿着枪,另一手抢了星星的炸弹,远远的丢了出去。蔡萱提着刀,早已红了眼睛,刀子还滴着血。她从火场冲出,华贵的礼裙早就破破烂烂,看上去更加凶神恶煞。

最关键是,这俩居然现在还是搭档得很默契!

难道说他们都是卧底?

可就算他们是卧底警察,她又不是杀手,为什么要围堵她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1她真的要抓狂了。

“我不会让你成为‘恋人’的1癫狂的蔡萱突然大喊,目眦尽裂,“恋人是我!是我的!只有我能当‘恋人’1

“你在说什么,谁的恋人1宁月香也很懵啊,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柏十三,难道说蔡萱也爱慕柏十三,认为她会成为柏十三的恋人,所以嫉妒成狂?

不是啊,蔡萱不是卧底警察吗!怎么又突然——

“‘恋人’是一个代号,你应该知道吧,No.6,The,Lovers.(恋人)”幸好节制还没疯掉,将容易误解的说法圆了回来。

宁月香依然一脸懵:“可是蔡萱不是警察吗,你们怎么还想……”居然还想在塔罗中多占一个席位,有没有搞错啊!

而且看蔡萱这副样子,明显对于“恋人”的执念已经远远超过了卧底警察的光荣使命感啊!

这人到底是杀手还是警察!

节制皱了眉,给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解释:“因为长期卧底任务,使她产生了双重人格,一个人格是国际刑警安插在我们这里的卧底,另一个人格则是现在这种纯粹嗜杀并追求极致的杀手。虽然她的杀手人格是主人格,卧底人格只能算作副人格,但因为这种不确定性,使得她不被组织接纳。”

宁月香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种事。

所以说刚才在教堂跟她说话的是副人格?而现在蔡萱已经切换回了主人格?!

一半杀手,一半警察,这不是彻彻底底的疯子吗。

“就算是这样,她也是我的搭档。”节制意外的还是个重情义的人,“我答应过会让她成为‘恋人’,所以在此之前,我不会让其他人得到‘恋人’这个代号。”

“可是我又不是‘恋人’。”

“你虽然不是,但是有人希望你是。”

“谁?”她愕然开口,几乎是下意识的说,“柏十三想让我加入塔罗?1莫非正巧就是要她取得恋人这个代号?

“没错,如果你死了,你就当不成恋人了。”

“等等你要是杀了我,柏十三绝不会放过你1她仓促之下竟然不小心用柏十三当挡箭牌。

节制果然犹豫了一下,是忌惮柏十三的名号。

死神真的不是那么好惹的,但他已经对星星动手了,星星也是死神的人,跟死神结仇在所难免,既然如此,多一个又有何妨。

“死神也是人,只要他不是不死之身,我们就能杀了他。”节制狞笑着,竟然疯狂到连死神都不怕。

这一对影帝影后组合看来都是彻彻底底的深井冰啊!

宁月香此时无心担心别人了,节制已经举起枪朝她走来。

难道说只能等死了吗?

念头飞转,依然快不过子弹,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她以为自己完蛋了,但没想到应声倒下的却是节制!

节制的脑门被射穿了一个血洞,后脑整个爆开了,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

这威力……是狙击弹!方向是,正面?!

她愕然回头,却见蔡萱拿着刀子朝她猛扑过来,显然是被血腥刺激得彻底疯掉了。

这里有狙击手在!

虽然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狙击手,但是既然那个狙击手狙杀了节制,就很有可能把蔡萱也一起狙了,蔡萱为求自保必须要躲,眼前最好的一个挡枪板就是宁月香了!

月香大惊失色,再次对上蔡萱却不容她犯怵。

她退后半步,在蔡萱冲上来的时候左手准确的捏住她的手腕,然而蔡萱力大无穷,刀势不止,月香只来得及稍微侧身,那刀刃便贴着她的腰身划过。

嘶啦,刀子割破了她的紫色礼裙,在她的腰间留下一道很淡的血痕。

这疯女人是吃了兴奋剂吗!

月香感觉自己根本就制不住她,不得不用双手压住蔡萱的手腕,提膝朝对方撞去。疯子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蔡萱竟然贴身欺了上来,一身血污就这么糊在了月香身上。她重心一歪,被蔡萱撞倒在地。

该死的高跟鞋。

“我不会让你成为恋人的1

蔡萱嘶吼一声,居然张嘴就朝月香的脖子咬来。

空着一只手不用,居然用牙!这疯子是属狗的吗!

月香可不想被人生吃,当即奋力挣扎起来,然而人家职业杀手不是吃素的,就算是疯了,那也是强大的疯子,根本不是三两下能反杀的。

她大致能推算出狙击手的位置,那狙击手用的是威力极为强大的爆破弹,如果这时候开枪,她跟蔡萱都要死。

她心急不已,夺不来蔡萱的刀子,却一眼瞥见了掉落在旁边的小型炸弹。

星星的炸弹,威力强大到足以将她们两个同时炸得尸骨无存。引爆器在星星手上,但炸弹这种东西,只要受到强烈撞击就会爆炸。

她脑子里冒出同归于尽的念头,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拉一个杀人魔垫背,最起码没亏本!

她伸手就要去够那个炸弹,蔡萱也察觉到了她的念头,猛地扬起手,锋利的刀子就要切掉她的胳膊!

这一刀落下,就算切不断骨头也能把她钉在地上!

她咬紧牙关,反正躲不开,不管了,无论如何也要——

突然间她身上一轻,疯癫的蔡萱像个破布袋似的被丢了出去,然后她眼前一黑,来不及反应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放开我1

她根本就没看来人是谁,一心只想要用那颗炸弹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算了,于是毫不留手的朝对方攻击。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颤,也不管她的小拳头打在身上有多疼,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紧紧的抱祝

在这个烧杀嘶喊,枪声不绝的乱战之夜,有一瞬间她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唯有那霸道得令人窒息的拥抱牢牢的拴住她的身子,不给她一丝逃走的空间。

这种强势得不讲理的抱法,还有鼻尖萦绕的枪械火药气息,居然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她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他压在她耳边呢喃的低语:

“别闹,你这个傻女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过,嗓音被破坏得很严重,可那语气还是丝毫微变,她一下就听出来了。

铭瑾!是铭瑾?!

她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抬头想要好好的看他一眼,这时又是噗的一声,来自远方的狙击手射杀了正要逃走的蔡萱。

狙击手!对了,狙击手还在!铭瑾——!

她慌张得正要呼救,但他却连看都没看那两个被狙杀的人,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离开这个血腥的战常

狙击手并没有再开枪。

月香有些傻眼,被他抱着走过了两个巷子口才反应过来。

难道说那个狙击手是铭瑾的人?

是啊,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呢。

远方的厮杀声渐渐弱了,她的心却格外不平静。

他拐进一个小巷,将她放在路边的木箱上,观察了一番周围,然后视线回到了她身上。

他今夜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眉目凉薄,冷酷决绝,一如初见时那般惊心。

清俊精致的五官,就像世间最完美的雕塑,昏黄灯光晕染下,润饰着他冷白的肤色,瘦削而高大的身躯立在她面前,仿若梦幻般让人难以置信。

那双肃杀的冷眸似乎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没什么改变,但唯有在望着她的时候,冰雪尽融,眉眼只有望不尽的温柔,饱含千言万语要与她诉说。

是铭瑾,真的是他。

这不是在做梦吗?

她情不自禁的激动着,看到他熟悉的容颜,眼泪再度涌出,嗓子却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温柔的望着她,轻轻抬手,覆在她脸上,为她摘掉那紫色羽毛假面。

啊,面具。

她差点忘了。

作为“蒂娅”,她戴了一晚上的假面,就连刚才遇险的时候也还戴着面具呢,在他眼中,她应该是个戴了面具的神秘女才对。

不过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她美若天仙的容颜,两行清泪梨花带雨,他的心一下子被融化了。

这个傻女人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害得他万里迢迢连夜赶来,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着急害怕过,窝了一肚子的火,可是在好不容易见到她之后,他连一句苛责抱怨都说不出,只有心疼。

他忍住将人儿抱紧的冲动,用指腹轻轻的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努力倾尽所有的温柔。

偏偏这个傻女人用那双水灵灵令人无比怜惜的大眼睛诱惑他还不够,还傻乎乎的抚摸他的脸,冒着傻气的问:

“你真的是铭瑾吗?不是别人伪装的?”

她居然怀疑他是别人伪装的,他的脸一下就黑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啊,她真是被人骗怕了,跟一堆狡猾又善于伪装的演帝杀手呆在一起,她不得不学着聪明一点。

“你见过别人伪装我?”他沉声问,真不知她这几天都遇到了什么,居然也会怀疑人了。

她摇了摇头,确实没有人伪装过她的铭瑾,但是可能性是有的啊,尤其是刚才戴家那只食人魔还跑来告诉她铭瑾会来,这会儿找个跟铭瑾很像的人飙飙演技什么的,她不就上当了吗。

他脸色一沉,要跟这个傻女人从头到尾解释一遍还要让她的智商能够理解,实在很麻烦。不过他想到一个很简单很快捷就能证明自己是裴铭瑾的方法。

他忽然俯下身,压住她的后脑,双唇吻了上去。

月香瞪大眼睛,霸道的舌尖轻易的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与她的小****纠缠在一起。

唔……这个吻……

是他的味道……

他越吻越深,直接压了上来,将她深深的束在怀里,不尽索取,吻也吻不够。

她被吻得晕晕乎乎,霞飞双颊,小脸红润润的,配上妆容格外好看。在她被这个霸道的吻亲得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总算松了口。

“外表能伪装,吻却不是那么容易伪装的。”他微喘着说,冷眸中情不自禁的燃起了一丝热焰。

“嗯。”她红着脸点头,吻过那么多次,她当然能认出铭瑾的吻。

他的温度,他的气味,还有他吻别人时候的小习惯,不管是温柔的他还是霸道的他,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自然,他也记得。

“你这个傻女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刚用一吻确定了对方,他又一俯身,再度吻了上来。

这一吻比刚刚还要热切,还要深入,恨不得将她的所有都索取来。

周围炮火纷飞,枪林弹雨,明明是可怕的厮杀战场,但这两个人却完全忘了自身的处境,一时情动,沉浸在久别重逢的热吻之中。

不去理会别人杀得怎样天昏地暗,他只要她一个就够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了。

月香也忘了此时此地的不合时宜,小手抚摸着他的背,反抱着他的身躯,深深的迷恋着他的吻,控制不住的动情。

在两人险些就要顺从本能做下去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传来,唤醒了两人的理智。

“咱们先离开这里。”

他在她唇上轻轻一亲,有些恋恋不舍的抱她起来。

以后时间多得是,现在先要离开这里,不能再让她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她本是要自己起来走的,但他却不由分说的将她横抱起来,理由是,她受伤了。

她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他所谓的受伤就只是她腰间被刀子划出的一道血痕,都没怎么流血,也能算受伤么?

他坚持如此,月香也没办法,只好搂着他脖子,倚靠在他胸口,为他省点力气。

刚拐过路口,忽然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的一点前兆都没有,神经紧绷的月香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陶伯!

陶伯平时都是那副勤勤恳恳老管家的模样,但现在换了一身黑衣,染了头发,刮了胡子,整个人顿时年轻了几十岁,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盒子,满身的肃杀之气,竟是比铭瑾还要危险几分的模样。

如果不是铭瑾一脸淡然的模样,她真的很难认出这是陶伯。

还有那盒子……好像是装狙击枪用的。

莫非刚才那个救她一命的狙击手,是陶伯?!

“少爷,宁小姐。”陶伯毕恭毕敬的冲他们两人点头,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守了有一会儿了。

月香脸上一红,陶伯一定看到了他们两人刚才在……真是的,她居然当着陶伯的面跟铭瑾吻得那么忘我,陶伯还不笑话死她。

然而事实上陶伯一脸严肃,似乎很理解他们久别重逢的心情,所以都没上去打扰少爷。

“我不是跟你说过,陶伯很厉害的吗。”他担心她被陶伯的样子吓到,柔声安抚着,“陶伯算是我的老师,我的本事大多是跟他学的。”

“少爷,我们需要在十五分钟内赶到飞机那里。”陶伯一板一眼的说,说完就带路了。

宁月香感觉有些怪异,不禁问他:“铭瑾,你是怎么来的?”

“坐飞机。”

她一头黑线。坐飞机是必然的吧,因为根本没有其他方式能来得这么快。

呼,看来也是专机。

当然她其实想问的是,难道就你跟陶伯两人过来的?你也太冒险了吧,这要是出了事——

她心情复杂了,其实不问也知道,市长叔叔还有牛爷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意铭瑾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这种地方,而以铭瑾的性子,恐怕压根就不会跟他们废话,如果不是需要用到陶伯,他甚至自己敢一个人独自过来找她。

谁也不能阻止。

“铭瑾,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软软的说着,贴得更紧了,在他怀中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他回答得格外认真,听得她心里甜甜的。

这个冰山真的被她融化了,以前他可是完全不会说这么浪漫的情话。

不过她很喜欢听他一本正经的说情话,就跟他睡着的时候一样可爱。

他们并没有去机场,而是往空旷的湖边疾行。

夜风习习,吹得宁月香忽然心悸,她远远的看到了空地上那一架漆黑的飞机,不禁抓紧了他的衣服。

“铭瑾……”

“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他温声细语的安抚着,抚平她所有的恐惧。

虽然今天他冒了极大的风险,但只要找到了她,把她接回家,一切都值得。

“可是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她很担心,担心的不光是塔罗。

今晚变故太多,先是蔡萱叛变,警方搅局,戴家那些食人魔想抓她,节制蔡萱想杀她,似乎还有那个小丑愚者的事,而且柏十三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觉得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好怕会给铭瑾带来危险。

尤其是塔罗,简直就是一滩浑水,深不见底,里面那些杀手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的,互相都敢算计到死,谁能放心。

“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他无奈叹气,将她放了下来,认真的对她说,“你愿意瞎担心可以,但是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一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再逃离我身边,记住了没。”

她唯唯诺诺站在原地,清美的小脸耷拉着,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她这么可爱的样子,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安慰:“好了,别哭,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我给你额外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乖乖收下然后给我笑一个。”

生日礼物?

她愣了一下,就见他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极美的钻戒。

也许是因为她之前拒绝过一次他送的生日礼物,这回他不由分说取出钻戒,强势的抓起她柔嫩的小手,硬是给她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他考究过她手指,所以这枚戒指是按照她手指的型号定做好的,戴上去不大不小正合适。

“这……”她感觉很懵,他送戒指的意思是?

“精心给你准备的,不许说不喜欢。”他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霸道的说着,心里则有些着急。

这可是他第一次送女人戒指,他来不及考虑再被拒绝该怎么办。

事实上他也没想这么仓促的给她这枚戒指,可是一看到她顾忌着不想跟他回去,他一急就把戒指拿给她了。

幸好情急之下他还想起今天是她生日,这个理由正好。

“我很喜欢,但是就算是生日,我收了你的戒指……”她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样啊,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送女孩子戒指,她会误会的好吗。

“你收了我的戒指,就不能再离开我了。”

“呃,期限是?”

“一辈子。”

他回答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醉了,可是眼看铭瑾用无比认真的口吻说出这三个字,她想笑又想哭。

哪有人求婚求得这么仓促的,这是想要无论如何先把她拐回去再说吧。

陶伯不由得笑看着他俩:“宁小姐,不管怎样,咱们先回家吧。这几天,少爷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就在三人继续上前之时,舱门忽然开启,从他们要搭乘的那个飞机上跳下了一个人。陶伯立即反应,裴铭瑾更是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柏十三?1她看着飞机上跳下来的人,不由惊呼出声。

柏十三来无影去无踪的,她决计没有想到这家伙不但发现了铭瑾和陶伯,还锁定了他们的退路,提前找到了这架飞机!

一时间,就连陶伯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显然柏十三是在他们回来之前就上了飞机,做了手脚,等他们自投罗网。他从飞机里出现的意思是,这飞机恐怕被他放空了燃料,再不然就是破坏了部件,短时间内无法起飞了。

跟着柏十三的还有两个戴假面的人,宁月香一眼望去,认出这些是塔罗杀手的特制假面,虽然还不知这两人的代号为何,但都是她没见过的面具,没有小丑愚者。

因为愚者算计了死神,所以被死神收拾掉了吗……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明知柏十三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但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柏十三温和的看了她一眼:“蒂娅,你准备回去了吗?”

他每次唤她“蒂娅”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几分情意,她赶忙定了定神,扬声道:

“不是你说,我已经自由了吗,难道你要出尔反尔?”

“我说的是过了今晚,而今夜似乎还很漫长。罢了,既然是蒂娅你决定要走,我不会阻拦你,但是……”他拖长了尾音,笑着看向陶伯,“好不容易见到了前任‘死神’,十三很想向前辈讨教一下。”

什么?前任死神?

难道是在柏十三之前,取得塔罗代号“死神”,令杀手界闻风丧胆的绝顶杀手?!

陶伯竟然有着这样的经历?!

月香惊愕的看向陶伯的背影,总觉得今晚事情一个接一个,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我,只是裴家的一个年迈老仆。”陶伯风轻云淡的说着,并没有否认这一身份。

“柏十三,你感兴趣的应该是前任死神手把手教导出来的我吧。”裴铭瑾沉声说着,“身为这一任的死神,你到底有没有本事坐稳那个位子,只要你能赢过我便足以证明。你处心积虑抓这个傻女人,不也是为了引我上钩吗。我现在向你认输,你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铭瑾?”宁月香一阵惊讶,她可从没听过这种事埃

“原本是这样,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柏十三一脸沉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对她展颜一笑,柔情似水的说,“蒂娅很可爱,她身上有一种魅力,会吸引我们这样的人。我已经不想赢过你了,我只想给蒂娅一个新的人生。”

他说得轻描淡写,宁月香本人则被吓得不轻。

新的人生!天呐,可她只想当个普通人啊!

裴铭瑾则是恨得咬牙,柏十三是空着手,但旁边的两人都全副武装,只要他有掏枪的意思,这两人绝对会直接开枪——

“铭瑾!!1宁月香一声大喊,猛地推倒了他,紧接着一声格外刺耳的枪响爆发。

砰——!!

他眼见着子弹贯穿了她的胸口,在她胸前绽放出一片血色花,她脸上还保留着担心焦急的神色,娇弱的身子就这么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伸手一捞,将她抱在怀里,温热的血液不断的从她胸口涌出,浸染了他全身,他从未感觉过如此的恐惧。

月香、月香。

他内心在拼命呼喊着,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眼睛一瞬间红了。

突如其来的一枪令所有人意外,陶伯和柏十三他们互相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机会开枪,所以这一枪不是他们之中的人开的,而是……

柏十三皱眉看向远处踉踉跄跄走来的人,低喝道:“星,你在做什么1

打中宁月香的这一枪,竟是从后面追上来的星星所为。

他被节制打伤之后并没有死,反倒在节制被狙杀之后拿走节制的枪追了过来。

“死神哥,你不能让这个女人走。”星星晃了两步,也是干脆的把手里的枪给扔了,解释道,“现在他们都知道死神哥你爱上了一个女人,你若是让她走了,那些人绝对会利用这点对付你的。死神哥,你不忍心下手没关系,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来替你做。”

得不到的东西必须毁了,只有这样,死神才是最强大的死神,才是没有弱点的死神。

星星也没想幸免,杀了死神哥喜欢的人,他早就做好准备承受死神的怒火,给蒂娅陪葬。

这样很好,只要死神哥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的死神,那他的死就是有意义的。

“你以为,我想要的东西会得不到?”柏十三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滔天怒火,紧紧的攥着拳头,对星星的愚蠢已经是怒不可遏。

星星居然以为他放走了蒂娅,就是远远的遥祝她一生幸福吗,太可笑了!

他柏十三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无论花费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他都会得到她的心。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她,更不会容许任何人利用她来威胁他。

他长出口气,并没有任由怒火烧掉理智,反而非常冷静的对裴铭瑾说:“裴,我现在改变计划了,将蒂娅交给我。我会治好她,从此你跟她再无关系。”

裴铭瑾瞬间瞪向他,通红的双眼近乎疯狂,好像恨不得跟这些人血战到最后一口气。

“你现在没有办法救她,只有我能做到。把她交给我,我保证,绝不会让她死。”柏十三信誓旦旦的说着,似乎真的有把握治好她。

他有这个底气,因为比起杀人,他更会救人。

他更有把握裴铭瑾会答应,因为这不是请求,而是要挟——用她的命来要挟他交出她的人。

裴铭瑾万分不甘,在她的命和威胁之间,还是选择了妥协,咬着牙挤出一个“好”字。

然而这时怀中的人儿却抓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一看,月香挣扎着冲他摇了摇头,虚弱的说:“不要……不要抛弃我……”

他的心一瞬间剧痛无比,忍着泪告诉她:“不,我不会抛弃你,永远也不会。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很快,等你好了,我就去接你。”

“我不要……跟你分开……”一抹清泪从她眼角滑落,她微笑着说,“铭瑾……就算……只有我的尸体也好……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回家好吗?

我们一起回家。

你说过,再也不要我离开你了。

我也想,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哭了。

笑容那么清美,眼泪那么清甜,向他祈求着。

她只有一个愿望,想跟他回家,回到属于他们的,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他痛苦的抱住了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也流泪了。

她的话,令他从所未有的痛苦着。

她那谦卑的愿望,何尝不是他渺小的祈愿。

他也好想带她回家,他发誓,再也不会凶她,再也不会气她,再也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就这样,带她回家。

然而,他还是亲手将她交给了柏十三,眼看着柏十三抱走了她。

只因为现在唯有这个人能够救她。

“裴,如果你当时也加入塔罗就好了。”

不知是感慨还是遗憾,柏十三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他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没有再为难裴铭瑾和陶伯两人。

“少爷。”陶伯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忍。

少爷曾经经历过世上最惨痛的悲剧,而今他好不容易再度对一个人打开了心扉,却要再次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这对他实在太残忍了。

“陶伯,你说,她会好起来吗……”他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想着自己所爱的人在怀中闭上双眼的一幕,就像在他心口重重的划上一刀,变成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

“会好的。那个人的医术你也知道。”事到如今,陶伯不得不认可敌人的本事来安慰少爷。

只不过,柏十三既然做到了这种地步,就说明他不会再对宁小姐放手了。今日一别,可能少爷再也见不到宁小姐。

这是比杀了少爷还要令他痛苦的战胜方式,这一任的死神,是杀人不见血的死神。就连陶伯都不得不承认,柏十三比起任何一个死神都更有手腕,心思也更加毒辣。

然而裴铭瑾似乎并没有想通这件事,他眼神重新恢复了一丝神采,望着乌云密布的夜空,喃喃自语道:

“傻女人,等着我,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

“无论你迷路到哪里,无论花费多少年,我都会去找你。”

“然后,接你回家。”

-END-

【完结撒花】

恭喜月香这本成为小容历史遗留问题最多的一个结局。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因为很仓促,所以有多少没填的伏笔小容就不数了,大家有兴趣可以数数看,完结的理由是小容忽然感受到人生一片绝望,好东西要拿出来给大家分享,所以咱们一起绝望吧!

不过小容还是非常善良的,原本没想让香香跟铭瑾再见面,最后还是让他们见了一面,斯巴拉西哟!然后也没让铭瑾真把香香的尸体抱回去,看起来诈尸的可能性比较高,再加上我们家十三肯定不会让香香挂掉,铭瑾也不会放弃香香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性呀,可以算是开放式结局吧,绝对不是悲剧哦,再次斯巴拉西哟!

既然这么的美好,当然要结局啦,有爱的小天使们,咱们下本书再见~!(拒绝追杀作者,拒绝寄送刀片,就这样,么么哒!)

END!